我,一个地道的大西北人,看惯了黄土高原。但是这里时常扬起的尘土却从未遮蔽我对东部沿海地区的向往。因为与江海为伴我最大的梦想。大学毕业,不断找寻,终于在宁波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奶酪”。怀揣梦想来到宁波,可经过半年的生活和多次在江浙沪一带出差的经历,才发现沿海最让我恐惧和担忧的不是气候、饮食,而是语言。有谚云:宁跟苏州人吵架,不与宁波人说话。苏州一带的吴侬软语和生硬的宁波话走的是两个极端。于是,我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来习惯江浙沪一带的方言,减缓了我的工作节奏。长三角地区的方言就像梦魇一样笼罩着我。挥之不去的缠绕着我,一直到我的第三故乡崇明。但是崇明话对我的精神世界的冲击更胜于洪水猛兽,个中酸甜滋味难以形容。
我是党校唯一一个来自北方的外地人,上班第一天,校长在大会上介绍我的时候就在语言方面开创了两个第一:他本人第一次用普通话主持会议,第一次对全体同事提出了加强普通话学习的要求。为了照顾我这个单位里唯一一个操着一口普通话的毛小子,单位30多个同事开始了痛苦的转型,而刚从宁波话阴影走出来的我又遭到了崇明话的迎头痛击。每次听到几个崇明人聊天正酣时那天书一样的单词从口中一连串的蹦出来,鼻音、喉音、舌音的随意转换,云里雾里的我甚至怀疑他们和内地人的舌头形状是否长的一样。尤其是崇明人嘴不需张开,光是舌头的前后伸缩就把“我”和“你”从鼻音里分的清清楚楚,真让我惊讶他们的口技。对于我,这单单一个“我”和“你”的发音至今三年还没有得到同事的肯定,就连“隔夜子”和“斯夜头”偶尔也分不清,所以,跟朋友开玩笑说“在你们这里分不清大小便,也分不清昨天今天和明天。”看来流利的说一口崇明方言远远大于工作对我的挑战,笑话当然也闹了不少。
刚来单位赶上教师节聚餐,与校长围桌而座,崇明本土菜肴丰富的就当地的方言,忽然看见一只从未见过的鱼,于是笑问旁坐的校长这是什么鱼。校长思索后自言自语的用崇明话重复了我的问题,“给(这)是哈马鱼”,“什么,这鱼叫蛤蟆鱼”,我不假思索的冒出了一句话。随后是同事们的笑声和一段“天书密谈”。“我刚没有回答你,只是把你的问题用崇明话说给他们听,哈马就是什么的意思,而不是蛤蟆。给你个任务吧,以后每天学说一句崇明话”校长玩笑似的拍着我的肩膀说。可这个任务我却没有完成,老婆生完儿子后身体很虚,出院之前我急切的问医生回去应该注意什么,大夫说:“回去后多喝茶(白开水)可以帮助排净体内垃圾。”于是我紧接着问:“喝什么茶好,红茶还是绿茶?”护士和临床的病友哈哈大笑, 大夫方才注意到我不是本地人:“我们崇明说的茶就是白开水,你老婆要多喝水。”那我就纳闷了:“既然白开水叫做茶,那有茶叶的茶水你们叫做什么?”“叫做茶叶茶。”大夫高声的告诉我,随后笑着离去了。我的乖乖,与老婆相视而笑话后无语……
类似笑话很多。同事们在我初到的时候经常用崇明话跟我开玩笑,我像猜谜语一样猜他们说什么。诸如极为绕口的类似“不注意踩了一脚泥”的语句等等,但这种娱乐感不久就消失殆尽。
单位里的同事毕竟都是土生土长的崇明人,崇明话才是他们的第一语言,短短几个月的转型期之后,说普通话的不适对一些年长的同事来说等同于我学说崇明话。于是他们放弃了与我用普通话交流,而我连猜带蒙也逐渐能八九不离十的听懂他们的话,开始逐渐的沾沾自喜起来。而之后同事给了我一本关于崇明方言的书,我才知道没有那么简单,即使崇明本地话也有上沙、南门、下沙之分,比如“梳子”在上沙下沙就有不同叫法。想到这里,在外地人才大量涌入时候、在崇明大开发的前夜我偶感丝丝忧虑,自己也体味到了崇明话对一个外地人带来的挑战。
因工作需要去陈家镇采访当地村民,我算真正领教了什么是地道的崇明方言,我与世代生活在此的村民对话时,竟然不像中国人之间的对话,普通话与崇明方言的碰撞后擦出的是极不和谐的火花。无奈之下,只好找来“翻译”解困才完成了采访;更痛苦的一次是做崇明各乡镇镇长、村官关于建设新农村的讨论会议联络员,我负责现场讨论发言笔录,或许在南门地区听到的是偏于洋气的“崇明普通话”,在语流稍慢的情况下基本没有听力障碍,可是面对来自崇明上沙下沙不同乡镇的村领导,他们的讨论完全用的是崇明土方言,我真切的感受到方言对于工作的冲击力不可小觑。面对着记录本上极力聆听却只记下的只言片语,我垂头丧气。可笑的是,与我分在一组的联络员也来自外地,但因生活在崇明有10年之久,努力之下,他还能较为顺利的记录下每个人的发言。无奈之下,第二场讨论我搬来了同事做救兵,才逃过了此“劫”。
其实,崇明的方言也可以弹奏出美妙的音符,比如“嫂嫂到沙发上纺纱”用崇明话说,倒像是音符“SO SO DO SUO FA SAO FA SO”。方言毕竟是中国语言文化重要组成部分,承载着中国浩如烟海,博大精深的独特文化,但是生活在如今日益融合的经济社会,方言会带来交流的不便。崇明大开发的号角已经吹响,一个有豪放风骨和博大内涵的新城即将崛起在东海之滨,崇明张开无比热情的臂膀欢迎来自五湖四海的宾朋,说好普通话将是我们必备的技能。这是一个人文化高低,气质雅俗的标志,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的人更善于交际、更容易拥有一个广阔的交际圈。提升自己的语言魅力,说好普通话,就是树立了自己的第二相貌,对自己儒雅气质的一个无形包装。
与同样一位热爱普通话的北方朋友开玩笑,我说:“普通话,是语言中的战斗机。方言诚可贵,外语价更高,若为普通话,二者皆可抛,说了普通话,我牙好,胃口好,吃嘛嘛香,说了普通话,还真对得起咱这张嘴。从前说方言,一句五遍的说,麻烦,现在好了,说了普通话,一口气说五句,还不累,好听易懂,你听好了,这就是普通话。”笑过之后发现,北方人是没有秘密可言的,因为北方人的方言与普通话多比较接近,两个人的对话基本能被别人听懂。而南方人的方言却与标准普通话相去甚远,这或许是当今建设和谐社会中沿海和内地在语言上碰撞出的不和谐。
中国即将承办2008北京新奥运和2010年上海世博会,象汉字一样堂堂正正的每个中国人都应该不辱使命,说好普通话,兴我中华。如今,作为联合国工作语言之一,作为世界说的人数最多的普通话正被香港、澳门国人甚至国际社会热烈追捧,因为它承载的是我泱泱大国的文化积淀,我想以一名普通中国人的身份倡议:让我们万众一心,四海同音,以同一种民族共同语言、以最能代表我中国文化根基的标准的普通话对全世界人民说一声:中国欢迎您!崇明欢迎您。